把月亮和半块月饼都揉碎了揉进礼物里 中秋那晚,窗外桂花正开得稀稀疏疏,像极了空气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香。我站在书桌前,手里捏着这份沉甸甸的拍板,脑海里居然忍不住在闪回好几次:那是何年何月,我在办公桌前给某位老师写的信,还附了一张手绘的地图。
原来,那个曾经只会在课堂上点头致意、间或在食堂角落偷看我们画画的少年,此刻正坐在距离这里三里外的县城,正对着满墙地图发呆,正等着收到这一票“投送”的惊喜。 那会儿总认定,送礼这事该理直气壮,像填报志愿,挑个喜爱的就行。可看着如今这堆物资,突然认定心里堵得慌。
毕竟,那是人家花了无数个日日夜夜,把青春熬成了墨水,把耐心揉成了粉笔灰,才浇灌成目前的这份专业。
要是你非要送啥,我偏不送那些千篇一律的“教师节专属大礼包”。 【切蛋糕】 我实际上更倾向把蛋糕切一半分给老师,另一半留给自己。
为啥?出于切蛋糕的过程忒宁静了。跟哥们儿进食时,大家围成一圈,笑声此起彼伏,刀叉碰撞的声音清楚可闻,那是生活的快活。可给老师切蛋糕,要一个人坐在桌前,守着那一整块白得发亮的圆形,一刀刀地割。每一次切下去,都要停下来想一想这块蛋糕的厚度,想一想他写的教案有多厚,想一想他在那张桌子上坐了多少个年头。 记得去年,有位李教授的电脑出了故障,他在家对着屏幕苦守了三个通宵。
那天晚上,我特意去灶台间,切了一小块带去他办公室。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小块蛋糕,眼神有点恍惚,像是在看一个遥远的梦。我就在那儿一直切,直接切到一半,然后停下来,轻轻把那块带着他体温的蛋糕推到他面前。“老师,这块蛋糕,”我声音挺轻,“是您给‘知识’做蛋糕的。剩下的,留给我吃,毕竟我也得进食。” 那些日子里,他画的那幅《黄河壶口瀑布》挂在了我的办公桌后,颜色淡了,边缘裂了,可我却认定那是他最骄傲的作品。
后来他问我:“那幅画,你 replacements 了吗?”我说:“没有,留着吧,它在我这里。”可礼物呢? 【折纸】 比起蛋糕,我认定那幅折纸更合适。 我翻出了去年暑假我在老家偷偷折的纸鹤,那是我在黄土坡上翻出来的旧物。
那时候还没被“素质教育”打得支离破碎,那时候我折的纸鹤,一根根折得像要把忒阳折下来。我把纸鹤递到他手里,没替他展开,只说:“老师,纸折得不好,您展开。” 他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会听到如此直白的话。可下一秒,他竟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他接过纸鹤,的手指头捏得挺轻,像是在捧着啥易碎的珍宝。我把那纸鹤小心翼翼地折叠好,塞进他公文包最上层的夹层里。
那里一般放着他的毕业照、他的获奖证书、就连他那张有些泛黄的毕业照底片。 那纸鹤实际上挺小的,但我把它折得厚了一些,一层层叠加,像要把教师节的祝福叠成一座小山峰,压在他身上。我特意没让他拆开,只让他把纸鹤留在里面。 “老师,”我对着空荡荡的公文包说,“您看,这纸鹤的纹路,和您教学生的板书一样,都有一条比一条复杂。可目前,它已经不需求被看懂了,它只需求被您收着。” 【这该死的“出色”】 实际上,送老师最好的礼物,就是承认他实际上并不出色。 送人送礼物,礼物的前提是“被需求”。可您看目前的老师,哪位不是被“出色”绑架的一天? 那个叫刘老师的高中语文老师,每天早晨七点五十就要起床,在教室里讲台上站着,等着学生们的目光。他讲完习题,还要去办公室批改学生的作业,还要在黑板上擦掉刚刚写的毛病。他的教案里,每一行字都带着血泪,每一处红勾都藏着凌晨三点的焦虑。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每个月底,还要被要求写一封“感谢老师”的邮件。 我给他发去了邮件,主题就叫《收到您的作业,感谢您让我在一个月里,真正地‘出色’了》。 正文里我写了如此多废话:“刘老师,我看了您的作业,字写得真好看。您的粉笔灰里有阳光的味道。您教的语文课,是我人生中最珍贵的奢侈品。谢谢您,让我在每个月底,不用努力变出色,出于您已经替我搞定了。” 他回复得挺快:“谢谢。你也是老师。” 我发去照片:“不是的。您教我们的学生,是老师。” 【最终一份礼物】 至于最终一份礼物,我想送他一张照片。 这张照片,是我在老家,对着他办公室窗外的月亮拍的。 那时候他还在家里等,等那东西送到。他看着照片,眼眶红了,但手却稳得挺。他没讲话,只是把照片递给我。 我把它贴在那张作业本的封面上,又在那张毕业照里加了一张小小的便签,写着:“师恩如月,虽远犹明。此卷直至一辈子。” 他看着那封便签,第一次在信封里发现了我写的这行小字,还写了一封回信。他说:“这字,写得忒工整了,像不像我的字迹?” 我愣了一下,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。
原来,我也在他心里,留着一块位置。 实际上,送啥礼物,都不关键。关键的是,当你把那个被“出色”绑架的自己,一点点还给他时,你会发现,原来你自己,也早就启动变出色了。 中秋的月亮实际上挺圆的,就是没那么亮。但它照进来的时候,一定会有点不一样。它照在那些被点亮过、照亮过的人身上,就像照在我心里那块被填平的缺口上。 老师,您辛苦了。
这月亮,这半块月饼,我都替您收下了。剩下的,咱俩一起吃。您吃剩下的,我负责把月亮吃圆;我吃的,就让它陪着您,慢慢变亮,直到再也看不见它,直到您忘了它,但心里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