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年在备考驾照的那段日子，心里特别碎，总认定这次考试是个天大的坎儿。
那时候买柿子就成了一种怪的仪式，总认定自己得把它买回去，挂在那儿，能保佑车子平安。结局那天晚上回家，邻居大妈看到我手里攥着一串刚摘下来的红柿子，笑得直眯眼，说是今年柿子多，我凑上去问问，大妈指指窗外那棵老柿子树，说那树今年结的特别好，赶明儿咱们村每年都能吃上好柿子。我就听她如此一说，心里略微亮堂点了，认定这树仿佛是专门为我长出来的。 那时候我还不明白，为啥柿子如此像“柿柿如意”。
后来我再跟哥们儿吐槽过，我说这玩意儿看着红彤彤的，吃的时候软绵绵的，彻底不像个硬骨头，简直是专门给考试人预备的。哥们儿当时就笑了，说你是不是认定只要把柿子买回来了，考点就离你远点？你看，柿子软绵绵的，根本不会硌你牙。
后来我路过超市，看着货架上那一排排红彤彤的柿子，突然认定自己仿佛确实有点“柿柿如意”了。
那种软绵绵的触感，让我心里一软，认定这下应当能过了。 不过说确实，柿子这东西，真难伺候。买的时候得挑软的，那是寓意“事事如意”；拿到手里得捏着，那是寓意“捏碎烦恼”；吃的时候得咬开，那是寓意“爆开好运”。可要是咬得忒狠，皮破了，反而好办伤着舌头，到时候还得去医院请专家，那就不是“事事如意”那么好办了。我就见过有人买柿子回家，第二天就出于咬烂了皮，牙龈肿得像馒头一样，疼得直哭。我那时候才想起我妈那会儿给我讲的故事：有个老傻子买柿子，结局咬得忒重，牙昏了，那傻子就天天卖艺逗乐子，就是为了提醒咱们这柿子别看红，但确实不能乱咬。 我曾在一家干货店蹲过，老板是个看店多年的老刘，讲话慢悠悠的。他看我盯着那串红柿子发呆，就拾起一个，轻轻掰开，给我看里面的果肉。
那是确实，一咬就沙，汁水顺着嘴角流，甜得发腻。老刘说：“这柿子最讲究个‘气’，你买的时候得看着它挺挺的，心里也得挺挺的。
要是买回来心里毛毛的，那它就不会给你‘气’，到时候你吃它就是吃委屈，吃一口吐出一身火。”我听着听着，冷汗都下来了，心想这老头是不是在暗示我，我这考砸的心气儿忒大了，得赶紧放下来。 后来我备考卷子上漏了一道错题，就拿着那串新买的柿子，越想越认定它似乎在给我下台阶。我把柿子往车后座一搁，打开车门，深吸一口气，感觉风都带着甜香。
那软绵绵的触感仿佛穿透了车窗，传回心里，告诉我别急，别慌。到了考场，我盯着卷子上的那道题，心里那块石头也跟着往下沉了。老师报着号走过来的时候，我手心里全是汗，但我抬头看窗外，那棵柿子树在风中摇曳，仿佛在和我招手。 我就连启动琢磨，这柿子是不是成精了？它是不是知道我要去“柿”事如意，故此特意给我留了一串？要是确实，那我今天务必得过关，不然这一串柿子在车上就饿着了。我就在想，要是我把柿子放在后视镜里，是不是能看到它跟着我走？要是我把柿子放在枕头边，就寝的时候会不会梦见它助我一臂之力？可现实是，我买回来的那串柿子，已经被我扔到了车后备箱深处，只取出一两个尝尝。吃的时候，汁水打湿了嘴唇，甜得让人舍不得咽下去，最终只好吐出一点，心里却仿佛确实拿到了啥安慰。 你看，柿子这东西，有时候真像极了咱们考试人心里的那团火。火忒旺了好办呛着，火忒弱了好办熄灭。它软绵绵的，让你舍不得硬碰硬；它红彤彤的，又让你认定自己运气不错。可不管它如何劝，咬开的时候，那份甜劲儿终究是留不住的，剩下的只是浆水，顺着嗓子滑下去，全是水。 后来我就连在发传单的时候，特意多放了几串柿子，说是“考试专用”，后来发现那些学生买回去，第二天都说嗓子痛，嘴唇干。我就笑自己傻，原来柿子最大的功能，就是提醒咱们，考试这东西，别看红彤彤，但确实咬不动，咬忒狠了好办崩牙。我常想，这柿子真不如我手里的笔，笔写出来的字，别看有时候歪歪扭扭，但只要笔尖在纸上划过，就有出头的力气；可柿子吃进嘴里，那都是纯口感，没了就往东，没了就往西。 目前回想起来，那串买来的柿子，实际上并没有给我带来好运。它只是在我焦虑的时候，略微缓解了一下心头的燥热，让我在漫长的备考路上，多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。可要是非要它给我带来好运，那也得学会如何吃，如何嚼，不能硬啃，也不能忒剥，得找个平衡点，那才算是真正的“事事如意”。 你看，柿子别看红，但吃多了好办上火；考试别看难，但只要心态稳当，那些红彤彤的焦虑，终究会被汗水冲刷掉。我间或在梦里还会看到它，软绵绵的，红彤彤的，挂在车顶要么枕头边，轻轻打个招呼。我答应它，这次考试一定要“柿柿如意”，它也就这样，带着我的甜意，悄悄溜走了。 实际上人这一辈子，买柿子就像买教训。买的时候是甜的，当作能解决所有难题，结局发现咬起来全是苦味。但只要嚼得烂一点，沉淀下来，或许还能尝出点回甘。就像这道错题，要是我不去琢磨，它就是个无法逾越的坎；但要是我真把它咬开了，哪怕只有一点点，它也能变成我知识树里的一颗果子，挂在那儿，明年秋天，我还能摘下来，尝尝它的味道，顺便说一句：“嘿，这知识也甜！” 最终，我还是把那串柿子紧紧攥在手心里，放在口袋里。它软软的，沉甸甸的，像我那颗悬着的心。它让我明白，不管买不回来，不管有没有好运，只要手里攥着这代表希望的东西，心里就有底了。
毕竟，柿子虽软，却能护住你的喉咙；考试虽难，却能磨砺你的意志。
只要心气儿足了，这满车的“柿柿如意”，或许确实能在终点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