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七天乐,但这七天里,最让我心里头的那根弦就绷得紧紧的。
那会儿逢年过节,我是送一个茅台、送一套茶具,要么发个红包了事,我妈当时也就笑笑说:“哎呀,图个吉利就行,别搞得忒刻意。”可目前吧,看着隔壁小区里,大孙子、小孙女提着精心包装的礼盒回家,我妈脸上的笑容,却比我小时候还淡。
那种“我是不是做错了”的无力感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我翻遍了二手书店的书,挑了五毛钱的针线包,又在网上搜了无数攻略,最终倒在床上,脑子一片混乱:陪她坐坐、陪她唠唠,还是送她一单老字号的老北京葫芦丝? 陪她坐坐,听着道理,大约也就前五分钟,五分钟一到,她讲话越来越快,眼神飘忽,最终看着手机里发来的微信,说:“那你先回去,晚点再聊。”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,我们之间最大的隔阂,根本不是年龄,也不是辈分,而是我们都在试图扮演“被教导者”的角色,却忘了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她不需求被教育,她只需求被理解。
那种被漠视、被评判的委屈,比任何物质上的匮乏都更让人难受。 陪她唠唠,那是最耗时的,也是风险最大的。我怕一开口,话就冒火,怕一讲话,话题就转不开去。我怕我说得忒直白,她听得进去;我怕我讲得忒复杂,她听不懂。我查遍了所有的心理学书籍,试图寻找那个能瞬间拉近我们距离的“万能公式”。可写下来,看着字就头疼。
比方说,我试着说:“妈,我知道您不喜爱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,您就是喜爱实实在在过日子。
那会儿总想着给您买大车大车车,不好用就扔了,目前手头紧,不敢乱花钱,但就是怕万一您哪天想换样东西,我却找不到合适的。”她听完,沉默了半小时,然后叹了口气,说:“你话忒多了,我不习惯。”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像个犯了错的实习生,满脸通红。 最终我仿佛找到了一个平衡点。送她一个老式的小搪瓷缸子,那个上面刻着“建国三十周年”字样,是八十年代造的老式电器,目前市面上买不到,找就找不到了。我特意去寻了个师傅,用了“老东西复刻”的工艺,把原本发黑的缸子修成了目前的颜色,上面印着“国庆快乐”四个大字,还特意用金粉点了几个花边。我还去了一趟老街的旧货市场,选了一块不起眼的青瓷盘,盘底刻着“福”字,外面缠了一圈红绳,中间放在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,显得特别精致,却又不张扬。 我白天送那会儿,晚上回家给她看。她起初有点嫌弃,说:“这破东西,多少钱?”我说:“妈,这是花了两百多块找的哥们儿专门做的,中间那个师傅是退休的老工人,他说只要您喜爱,就比那些流水线上的东西强。
毕竟,您说生活就像过日子,得略微费点心思。”她看着那青瓷盘,眼突然亮了一下,说:“这就对了!我跟你说过,过日子就得有个盼头,就得有点小讲究。
这盘盘子里盛的是水,茶,还有你对我说的话。”那眼神,柔和得让我想哭。 实际上,我妈给我的“现代化”礼物,就是一个人。她怕我离她忒远,怕我跟别人聊得忒嗨。她希望我回家,看到她就快乐。她希望我也能感受到,这个家里有人是确实在乎她,而不是把她当个数字。国庆的礼物,何必一定要贵重?最好的礼物,是让她知道,甭管我走到哪儿,甭管我过得好不好,只要想起我们,心里就踏实。 我坐在书桌前,看着电脑屏幕,突然认定那些复杂的模型、那些流利的逻辑,仿佛都比不上这盘青瓷盘和那个老搪瓷缸子来的实在。
那会儿我认定,只要物质够丰富,心情就能好;目前才发现,心情好不好,全看咱们如何把日子过下去。她不需求我变成超人,她只需求我成为一个有温度的人。 明天放假,我预备去给她熬个冰糖润肺的茶,把那个小礼物带上。希望她看到这个,能笑一笑,哪怕只是浅浅的,也能让我心里那块石头落地。
毕竟,妈妈,您是我见过最会过日子的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