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山区孩子带什么礼物-山区赠予孩子礼物
反之,我认定最好的礼物,实际上是能让他认定“原来世界上还有如此个地方,连鸟和石头都长着人形”的视角。 就像我去年去村里看望那个最小的女孩小雅,她手里捏着一只刚捡回来的石头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。我问她拿啥配着石头送。她摇摇头,说石头是山里的,石头是成山的,配啥?我顿了顿,从兜里摸出一把刚摘回来的野果,那是刚结的,还没熟透,表皮带着点青,捏上去有点涩。我说:“拿这个吧。”你看,那果子大得像巴掌,果肉粗粝,籽儿多得让人想吐,但咬下去是甜的,并且酸得特别利索,像是有讲话欲。 我说重点不在这甜,也不在这酸,就在这“涩”和“硬”。山里的孩子习惯了把“硬”当硬,把“涩”当苦,就连认定苦是甜的变味。但要是你把那个硬硬的、带着涩味的果子塞进她嘴里,那种“硬”带来的冲击力,是玩具给不了的。玩具给的是光滑的阻力,果子给的是粗糙的真。她咬一口,那股子酸爽瞬间冲上了天灵盖,眼瞪得溜圆,随即眼泪就掉下来了。她说:“爸爸,这果子比天上的云还甜。” 你认定这挺怪?怪就怪在这。科技的世界是反重力、反常理的,孩子在这个世界里长大,当作世界是圆融的、不会刺伤的。可山里的孩子不一样,他们的世界是立体的、有棱角的。他们见过真的雨后的泥泞,也见过被冻得青紫的手。
要是你给山里孩子送一堆光滑的、温顺的塑料玩具,就像是在给他们的世界擦玻璃,擦得干干净利落净,让他们一辈子看不到那些粗糙的、真的纹理。 真正的礼物,是准他们带着那点“硬”和“涩”活下去。就像你小时候,可能也拿不起多贵的书包,但你一定让你妈给你系紧扣子,要么给你买一件厚得像棉被的棉衣。衣服穿了,扣子系紧了,你才认定暖和。
那个硬硬的扣子,那个密密的棉布,才是你世界里最坚固的防线。给山区孩子送礼物,本质上是不是也在送一件“防摔的棉袄”? 还有,给山里孩子送啥书?别总想着送那种花里胡哨的童话书,要么图文并茂的绘本。山里的孩子,耳朵里装的往往是雷声,嘴里吐出的往往是粗话,他们根本不屑于理解那些花里胡哨的文字。真正的书,得是那种能让他们认定“我长身子了”的东西。 我特意去镇上,从县城挑了两本《草房子》和《草房子》的合集,那是阿生读了几年,认定只有这种写人写景尤实际上在的书。可送给他时,他却皱着眉头说:“书是纸做的,纸上字是印刷的,我嚼书嚼不烂。”我笑了笑,没讲话。
实际上我知道,他想的不是纸,他想的可能是被印刷厂机器压扁的恐惧。山里的孩子怕的是被规矩、被成规、被那些“标准答案”逼得喘不过气。他们的人生剧本,是写在自己脸上、写在水泥地上、写在那片陡峭山坡上的。 故此,给山区孩子送礼,别总想着送通货。
那玩意儿就像给一个想跑的人配上挺贵的跑鞋。跑鞋挺贵,跑起来挺快,但跑完步脚底板还是疼的,跑久了鞋还是旧的。 最好的礼物,是那种能让他“踩得更稳”的东西。就像阿七之前提到的,让他多看看那些他不认识的鸟。
不是那种画在纸上的鸟,是那种蒙着雾、长着翅膀到处乱飞的鸟。你给他买那种带眼镜的鸟标本?他可能学不会。你给他买那种能跟着鸟飞行的遥控飞机?他也飞不起来。 你要做的,是给他机会。就像去年秋天,我在阿家的田埂上,看到一群大雁飞过。它们排成规整的队伍,嘎嘎叫,翅膀拍在泥地上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,那声音震得周围的野草都在发抖。我走那会儿,没买任何东西,只是蹲下身子,递给他一支树枝,说:“拿着,像它们一样飞。” 他接过树枝,没飞。但他抬头看了那群鸟好久。风一吹,他把树枝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别看没学鸟,但那种飞起来的感觉,是买贵得吓人的仿真鸟一辈子学不来的。 还有啊,送点能让他“喘口气”的。山里孩子往往熬得嗓子冒烟,要么腿脚酸疼。
我去年给阿生买了一副特制的登山袜,不是那种一双黑得发亮的,是那种透气的、像旧棉布一样的蓝白条纹。穿着它,他爬山时脚掌能吸进去点湿气,不至于被冻成冰棍。
这袜子比任何贵得吓人的运动鞋都管用。 这大约就是给山区孩子最好的礼物吧。
不是那啥高科技设备,不是那种光鲜亮丽的玩具。而是像那两只树枝,像那群大雁,像那副旧棉布袜子。它们不完美,有点粗糙,就连有点难用,但它们真。就像山里的风,就像山里的雨,就像山里的石头,别看不精致,但它们是确实,能把你带进那个充满未知和可能的大山里去。 你说,给山区孩子送啥礼物? 送那堆不会飞的鸟?不,送那群在天上飞的大雁吧。 送那根刚摘下来的野果?不,就送那把能带着酸涩和硬劲飞向远方的树枝吧。 出于,只有当孩子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这份“硬”和“涩”时,他才配得上那片辽阔的山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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