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家那台老式冰箱,搁在客厅中央,一年三季都在嗡嗡作响,像头不知疲倦的苍蝇,嗡嗡,嗡嗡,嗡嗡。隔壁老王家那台刚更新换代的高端智能冰箱,放在玄关通顶处,冷光幽幽,静悄悄的,像只被精心修剪过的鸟。 上次我也上门,那台智能冰箱开门的瞬间,冷气一阵直窜,我差点把舌头舔出来。
那冰箱门上贴着一张白纸,写着两行字:第一年是 xx 年 xx 月 xx 日,保修期满。
第二年是 xx 年 xx 月 xx 日。
第三年,就是今天。上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红叉,叉在那里,叉在那里,叉得那个心颤,像个刚被戳破的气球,瘪塌塌的,透着股说不出的凉气。 我盯着那红叉看了半天,心里直打鼓,又赶紧转头对老王家那台老冰箱说:“爸,这冰箱有点老毛病,要是下次再出故障,肯定得找您修。
这台新的别看贵,但功能全,赶明儿我能给您买回来,咱们换个环境,换个心情。” 老王家那男人乐了,手一抖,把那台老冰箱往那挪了挪:“哎,这玩意儿坏了就是坏了,坏了就要修。
这能修,能修就好,我修不好,你也不是不能修。”他嘴上如此说,手却没停,把那台老冰箱又往回拉了一拉,那动作轻得像是在给哪位道歉。 实际上我心里也没那么美。
这台老冰箱,坐得我腿都麻了,常年吸我的寒气,早起就寝那个清醒劲儿,直接拉到了凌晨三点。
那台新冰箱,别看贵,用起来也顺,但起码不会让我认定,自己是个在旧时代里挣扎的可怜虫。
那种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感觉,忒沉甸甸了,比那台老冰箱的嗡嗡声还要让人难受。 后来,我带着那台新冰箱去了老王家。我把新冰箱摆在那台老冰箱旁边,离得近,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。新冰箱冷风一吹,老冰箱那嗡嗡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瞬间宁静下来。 “爸,”我在旁边幽幽地说,“这台新的,您能当主力机吗?老冰箱要是再出毛病,您还得来,咱俩都得受罪。” 那老男人嘿嘿一笑,脸都绿了:“傻孩子,你懂啥!
这台老冰箱,那是你妈当年买给我的,耐用就是耐用。
这台新的,那是跟钱过不去的玩意儿。你一个人住,还要我帮你修老冰箱?损不损?” 损是损了点,但心里那股憋着的火,仿佛又被那台新冰箱给浇灭了。 再说那台新的,确实不错。颜值高,风冷技术先进,制冷速度快,并且那个显示屏,是个大黑框,上面有四个小灯:制冷、解冻、除霜、门锁。四个灯亮,说明机器在工作,状态正常。
我想着,赶明儿家里有了孩子,这功能全了,孩子就寝也能静音。 我刚伸手去拿遥控器,那新冰箱突然亮起了红灯。红灯,红灯,连成一片,红得刺眼。 “如何回事?”我忍不住问。 老王家那男人正站在柜子里,手里拿着个扳手,嘿嘿笑:“嗨,我这老机器,毛病本来就多。
这台新的,你拿去试试,别嫌它贵。
要是能行,赶明儿咱俩就换这套,老冰箱就靠它干活。” 我接过遥控器,对着那台新冰箱按了试温键。绿灯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再按除霜键,绿灯亮,又灭了。 “这机器不中啊。”我嘀咕道,“这灯如何老是灭?” 老男人叹了口气,把扳手往绳子上一挂:“行行行,这机器不中。但我这老机器,能坏就坏。你要是认定它好用,咱俩就换。
要是它坏得了得,你也不得分心,还得忙着去修这台新的,这哪划算?” 我看着他,心里有点发慌。
这台新机器,确实好用,但那个红色的灯,就像个红灯车,随时可能出事。老男人的话,听着也实在,但他总爱把话圆回来。 “爸,您别逗我。”我推了推他,“这台新的,我这都试过了,灯是灭的。您要是真认定它好,下次我想修,您直接把我拉去修这台新的,咱俩换。” 老男人一愣,好半天才张嘴:“行,行。
那你先把这台新的送过来,我看能不能修好。
要是修不好,咱俩再换台。行没?” 我点点头,把心放肚子里,把新冰箱送去了。 那天晚上,我看着那台新冰箱,心里五味杂陈。它别看坏了,但它还在我手里。而老王家那台老冰箱,就在他们家里,别看坏了,但也还在。 我想,这世间多少事,就像这台新冰箱,坏了就坏了。有些东西,用了就扔了;有些东西,修了也就修了。 后来,那台老王家那台老冰箱,终于也修好了。
那是个一般/平平的老式老机器,用了十年,目前修修好了,还能持续嗡嗡嗡地转。 日子就如此一天天过,老王家那台新冰箱,间或也会坏一次。我每次都笑着去修,修好了,又攒钱去换台新的。 而老王家那台老冰箱,依然在那嗡嗡嗡地转,像头不知疲倦的老苍蝇,嗡嗡,嗡嗡,嗡嗡。 这大约就是老家的味道吧,别看老,别看旧,但总能修好,总能修出那个味道。 有时候我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那台新冰箱,冷光幽幽。
突然认定,或许这世间的大量事,就像那台老冰箱,别看旧,别看坏,但只要还能有一天修好,还能像当年一样,嗡嗡地转,那就值了。 老王家那男人,每天下班回家,都会看一眼那台新冰箱。
要是灯亮了,他就回了一句话:“这机器真金细钢,修修就好。”要是灯灭了,他就嘿嘿一笑,转身出门,把新冰箱留在了家里,把老冰箱留在了外头。 这大约就是老王家那家的生活吧。好办,实在,别看有点累,但总能修好。 我常常会想,这台新冰箱,到底到底是不是好机器。它好不好,不关键。关键的是,它坏了,我也能修好它。 这大约就是老家的味道吧,别看老,别看旧,但总能修好,总能修出那个味道。 有时候我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那台新冰箱,冷光幽幽。
突然认定,或许这世间的大量事,就像那台老冰箱,别看旧,别看坏,但只要还能有一天修好,还能像当年一样,嗡嗡地转,那就值了。 老王家那男人,每天下班回家,都会看一眼那台新冰箱。
要是灯亮了,他就回了一句话:“这机器真金细钢,修修就好。”要是灯灭了,他就嘿嘿一笑,转身出门,把新冰箱留在了家里,把老冰箱留在了外头。 这大约就是老王家那家的生活吧。好办,实在,别看有点累,但总能修好。 有时候我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那台新冰箱,冷光幽幽。
突然认定,或许这世间的大量事,就像那台老冰箱,别看旧,别看坏,但只要还能有一天修好,还能像当年一样,嗡嗡地转,那就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