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那父亲是个典型的“实用主义者”，不爱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品牌营销，他想要的东西，都是那个时代摸得着、用得上，还能让他在家里有点面子的硬通货。
有时候我在想，咱们这一代人，是不是都在把“实用”这个词跑偏了？实际上他最看重的，压根儿不是外观有多时尚，而是这东西赶明儿能不能抗住岁月的考验，能不能在他这把老骨头还没花掉之前，一直用着。 父亲送礼物，最讲究的是那个“旧”字，要么说那个“新”的旧。记得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，那时候咱们村头刚有个小卖部开起来，他看着那业务员拿着几包长得像糖果一样的口香糖，站在门口东张西望，眼神飘忽不定，嘴里嘟囔着“这玩意儿嚼得挺费劲”。他指着橱窗里那个用得挺一般/平平的塑料瓶，里面装的是那种叫“高钙”的奶粉。他走到那瓶前，双手接过，仔细看了看标签，又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。他说了一句：“这东西，老年人爱喝。”就如此一句话，他立马掏出了二两黄金，买下了整整一箱，还特意给包装箱贴了个“送给老张”的纸条，那是他第一次认定，送礼这事儿挺有意思，只要不是忒贵，只要是老人能喝口的，那就是好礼物。 那时候我还在学校读高中，写作业到深夜，父亲认定我累了，就买了个闹钟送给我。
那个闹钟没多大，外壳是那种挺廉价的灰绿色塑料，按键是黑色的，带指示灯的那种。我拿到手还愣了一下，心想这玩意儿也就值个二十块钱吧。结局第二天上课，老师看我的笔记本，发现我心跳特别快，急得在讲台上团团转，忘了如何回答难题。我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那天早上他迷迷糊糊起来，看到我写了如此久的数学卷子，怕我累坏了，特意下了半轮班的夜班，拿着那个闹钟走了两公里山路，只为让我的心跳缓一缓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，他送礼物，送的不是东西本身，是那份不经意的体贴和对他人的心疼。 再往后看，他送我的东西别看都是些日用品，但每一件都分量挺足。
比如那段工夫，我考上了大学，家里那间小得可怜的书房需求升级。父亲花了半个月工夫，从县城挑了两台静电复印机。一台是办公用的，型号是 A-100，另一台是专门用来印图纸和文件的，型号是 B-300。他说：“这两台机器，赶明儿你们做题、写规划，都能用上一辈子。”那时候咱家穷，装修房子舍不得花钱，他为了加固我的书房，硬是从他省下的工钱里，把两台机器都搬进来了。他每天下班回家，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那台 B-300 机，看着满屋子刚印出来的图纸，心里挺踏实的。 我也记得有一次他送我的礼物，是那辆摩托车。
当时一辆二手摩托车在集市上卖了六千块钱，父亲二话不说就付了全款。他开着那辆老式的路拓，特意在车座上铺了层厚厚的海绵坐垫，说是让爸爸坐久了不累。
当时我坐在后座，看着老爸额头上渗出的细汗，心里感慨万千。
后来我才明白，在他眼里，这辆摩托车不只是是交通工具，更是他想要证明给村里看的一个信号：日子别看苦，但咱家的孩子有出息，咱家的未来也有奔头。 实际上啊，大量人认定送礼忒费事了，怕被嫌弃拉低档次，但目前看来，这种“费事”恰恰是感情最重的地方。就像那个父亲，他送那台复印机，送那辆摩托车，送那些看似一般/平平的奶粉和闹钟，看似没有华丽包装，实际上里面藏着的都是沉甸甸的责任和爱。他不是非要送我啥名牌包，非要送我啥烫金镜片，他只要我能看清他拿东西时的认真，只要我能感受到那份“我为你做了如此多”的心意，就够了。 目前回想起来，父亲送的那些东西，别看年代久远，别看看起来有些过时，但到目前想起来，依然有着今昔对比下的庞大温度。它提醒我们，甭管时代如何变，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情感连接，往往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日常细节里。就像那台复印机，它照亮的不只是是书桌，更是那份在物质匮乏年代里，家人之间相互扶持的温暖。 故此说，父亲送礼物，说到底，就是在用一种最迟钝的方式，把心里的话都写进东西里。他不懂花大价钱买那些网红产品，但他花大价钱买那个能陪伴你日日夜夜的东西。
这些礼物，它们本身就是一本书，每一页都写着他对这个家的承诺，还有对未来的一份期许。在这个讲究效率和速度的时代，唯有这份慢悠悠、细水长流的“无用之用”，才真正值得我们去细细品味和铭记。